跳到主要內容

新台幣系統


做農必須配合天氣,配合季節,配合好不容易排好的曳引機來翻土,配合總算有現金買肥料買種子,配合晚上把雞關進雞舍,配合一大早得把雞放出來...有別於過往當上班族,30天的定期報到公司後,就有一筆薪水匯入帳戶,做農完全不一樣,一年兩次主要的種植季,半年一次收穫換現金,有些作物還可能等更長。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金流系統,對於長年習慣每個月計算支出收入來規劃生活的我難以適應,事實上這困窘的系統結構並非僅是我個人造就,更多來自整個國家和社會的努力,電話費用、網路費用、信用卡繳交期限、保險費用....就連kkbox和雲端硬碟容量的租借期限也月計算。

支出卡在30天輪迴必須出去的困窘,有時讓我心冷冷,好像努力看不到立即的回饋,帳戶金額少少的時候焦慮感和罪惡感增加,為什麼我要堅持一個這麼不容易的工作,為什麼我要喜歡一個這麼蠢的生活方式,為什麼我那麼沒有肩膀可以讓身邊的人過更好的生活....

我沒有答案,也有答案,再撐一下,再調整一下。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有些故事,我們不去找永遠都不會知道│支亞干部落的砍木頭故事

2015年4月,我們幾個支亞干部落的青年與西林社區展發展協會一起製作部落立體地圖,我們都不是常上山的小孩,甚至部落附近的山、水都叫不出名字。看著珍珠板一塊塊疊起來,披上土後,才發現原來部落的範圍這麼大、山這麼壯觀。地圖大致完成後,陸陸續續有好多人來說山上的故事,其中部落兩個耆老說的比較多,指出地名後我們插上旗子,再試圖用google earth整理目前蒐集到的山林故事。 大家一起製作立體地圖(2015.07.08)

大腿山

  火車到站, Kimi 抬頭看一下遠方那片裸露白色岩石的山,哇,更白了、更大片了。還是小女孩的她曾用食指對著那片山,在空氣中使勁揮舞,像畫圖一樣,在蓊鬱的綠色底圖紙上,抹上一層層乾淨的白色,巨大的大腿山被塗上厚厚的藥膏。   大腿山,哈哈,她心裡笑了一下,其實沒有人這樣稱呼那座山,只是 payi [1] 曾經告訴她,用那長滿皺紋的手,指著 Kimi 瘦小還沒發育的大腿:   「 Btriq , Btriq ka nii ,大腿,這裡叫做大腿。 」, Payi 再把手指向後方那座山。   「 Btriq , Btriq ka nii uri ,山,這裡也叫山。 」   山有很多名字, dgiyaq , daya , yama …都是山:一整片山、分不出形狀的山、日本人說的山; Btriq 指的是三角形的山,從頂端往下,從高處往低處,山的形狀從尖變鈍,從細變寬,寬得必須用手張開來擁抱的地方,就叫做 Btriq 。   她慢慢走出車站,兀自站在門口發呆,享受風涼涼地吹,她用紅色絲帶把頭髮盤起來,露出漂亮的脖子,風吹在髮絲上一陣癢癢的感覺。哥哥明明說好會來接她,火車只是誤點 7 分鐘,他走了嗎?還是沒來? Kimi 耐不住性子,看著頭頂的大太陽,盤算著走回部落差不多半小時,也還好吧,總比台北木柵市場前那條小巷子,走 5 分鐘都令人覺得難堪,覺得厭惡。   離開部落的時候 15 歲,就在這木造斜屋頂的車站前方, Payi 握著她的手,眼淚在眼眶打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好像魚刺卡在喉嚨,如果手上有刀子,她想用力劃開來,把魚刺取出來,讓 payi 把話說清楚講明白。   她逃避 payi 的眼神,遠望那座大腿山,白色的土石流,白色的瀑布,砂石車還在搬石頭嗎?記憶裡龐大的卡車經過家門前,連水溝裡的紅線蟲都會躲起來, Payi 養的黑嘴狗依偎在路邊吠叫,揚起的灰塵像瘟疫一樣壟罩整條筆直道路。       火車站前有一條小小的商業街,步行不到 5 分鐘,無數家山產店:阿美、添丁、青葉、縱谷傳香…餐廳裡的野味來自部落,菜單上標準的國字,山羌是 pala 、山羊是 mirit 、山豬是 bowyak ,山...

Tminum minum Yaku‧編織 ‧我

我側過身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羽毛落在鬆軟的棉被中,輕輕慢慢地,怕吵醒他,可又矛盾的想讓他透過胸膛肌膚感受我的手掌溫度;下巴倚著他厚實的肩膀,仔細聽他的鼻息聲,舒緩又有規律,跟窗外傳來的蟲鳴聲一樣,風從山的方向吹進室內,到了房間裡面跟著頭頂上的電風扇不停旋轉,我也一起旋轉,看著桌上那塊織布,此時此刻,在不完整的黑覷中,感到完整。